海拔4600米的生命急救——2020藏羚羊大遷徙現(xiàn)場報道之三

等待伴侶歸來的公羊
【編者按】藏羚羊大遷徙,一次漫長的生命跋涉,一次迎接新生命的希望之旅。
藏羚羊大遷徙,每年重復一次,一代代藏羚羊都不會忘記遷徙的季節(jié)和路線,場面壯觀,氣勢宏偉。
今年,日報全媒體記者再次走進三江源國家公園,將持續(xù)關(guān)注、報道藏羚羊歷經(jīng)艱辛,前往天然大“產(chǎn)房”卓乃湖、可可西里湖和太陽湖,繼續(xù)一代又一代生靈繁衍的生命之旅;持續(xù)報道不同年齡、不同身份的人們,把野生動物當作自己的親人,像保護眼睛一樣保護生態(tài),像保護生命一樣保護生態(tài)的守護之旅。敬請關(guān)注。

明眸

遷徙中的生靈——目擊藏羚羊大遷徙
每年五月初,是“高原精靈”藏羚羊遷徙的季節(jié),它們像是聽到了一種召喚,從高原的四面八方,前往卓乃湖、太陽湖、可可西里湖一帶產(chǎn)仔,開始繁衍生命之旅。連日來,我們追尋藏羚羊遷徙的足跡,從曲麻萊縣曲麻河鄉(xiāng)、索南達杰保護站、五道梁保護站一路追尋,拍攝藏羚羊遷徙的過程。同時也拍攝到了和藏羚羊一起遷徙的生靈,或是獵殺藏羚羊的狼、狐貍、鷹等天敵,或是野牦牛、黃羊、藏野驢等食草動物“伙伴”,它們都是可可西里這片曠野中的生靈。

驢打滾
20日一早,可可西里天氣變化不大,多云,間或有陽光照徹。
跟索南達杰保護站負責人達才商量后,我們準備往可可西里腹地方向去看看遷徙途中的藏羚羊。決定沿保護隊員巡山的路線,繞開藏羚羊遷徙路線,在不驚擾藏羚羊的前提下,遠遠望一眼已經(jīng)越過青藏線走在可可西里的那些精靈。
出保護站,沿青藏公路走不遠向右一拐便是主要的巡山路線入口,我們不鳴笛,緩緩慢行。駛?cè)胙采奖愕罌]走多遠,后座上的達才就說,左前方有一頭野牦牛。從車窗里望出去,搜尋半天,我們幾個人才看到一個黑點。便疑惑,那是野牦牛嗎?達才肯定地說,確鑿無疑。他告誡道,不能離太近,太近了,面對一頭孤獨的野牦牛那將是很危險的事。我們遠遠地停下,看野牦牛。

佇立在青色山梁上的野牦牛
這時,視野中出現(xiàn)了一大群藏羚羊,后來在它前方不遠處又出現(xiàn)大群藏羚羊。我們就停在那里,靜靜凝望,不敢出聲,生怕驚擾到這些喜歡寧靜的生靈。
也就在這時,前方的這群藏羚羊突然奔跑起來。在這個季節(jié)穿越可可西里曠野往卓乃湖一帶的每一只藏羚羊都是臨產(chǎn)的“孕婦”,是即將誕生新生命的母親。它們尤其不喜歡喧鬧,一路遷徙時,會盡可能避開一切可以想到的困擾,比如天敵和難以逾越的障礙。
藏羚羊奔跑起來,一直跑過一道平緩的山梁。原以為我們的出現(xiàn)驚擾到了它們,便停在巡山路上,不敢挪動腳步,可它們并未停下奔跑,直到消失在山梁的另一頭,像是逃離。
還是達才最先發(fā)現(xiàn)了它們所以迅速逃離的原因——他總是能第一個發(fā)現(xiàn)視野中出現(xiàn)的任何動靜和異常,左前方或右前方有一群藏羚羊或別的什么動物,而我們卻要費不少工夫才能循著他的指引,找到目標。
他輕聲喊道:“有狼。”
我們異口同聲地問:“在什么地方?”
“就在那頭野牦牛身后不遠的地方。”

孤狼狩獵
我們還是搜尋半天才看到那匹狼。“藏羚羊是看到那匹狼才迅速逃離的。”他接著說。果然,那匹狼正循著藏羚羊逃離的方向,悄悄挪動著腳步,不一會兒,也消失在那道山梁后面。
達才是一名輔警,是可可西里眾多管護員中的一員,他們中的大多數(shù)隊員已經(jīng)在可可西里堅守了20年以上。他們收入微薄,工作環(huán)境艱苦,卻樂觀向上,都以守護可可西里和藏羚羊為榮。達才也是。他風趣幽默,即使在講述藏羚羊的遷徙時,也能令人捧腹。
他和索南達杰保護站的其他隊員一樣,一年中主要的一項職責就是救助受傷或受困的各類野生動物,在這個季節(jié)和稍后的藏羚羊回遷季,主要是救助受傷或失散的小藏羚羊。近20年他們共救助過300多只動物,其中包括藏羚羊、蓑衣鶴、黑頸鶴、鷹、兀鷲等,每年救助的藏羚羊都在三五只左右,最多的一年曾救過十余只。
可可西里的平均海拔在4600米以上,可以說,駐守在索南達杰保護站的這支隊伍是一支野生動物的急救隊伍。雖然他們都沒有專業(yè)的救治技能,卻憑一腔熱忱,救過數(shù)百只動物的命。清洗包扎傷口,而后精心喂養(yǎng)——達才他們發(fā)現(xiàn)小羚羊特別喜歡牛奶,在藏羚羊遷徙的季節(jié)他們總是準備著不少牛奶,等著自己再次成為它們的“奶爸”。
單看保護站的名字你就知道,這是一支英雄的隊伍。26年前,“改革先鋒”杰桑·索南達杰為保護可可西里藏羚羊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從那以后,一直有一群人循著他的足跡,守護著這片土地,守護著棲息于斯的藏羚羊和各類生靈。索南達杰的精神在他們身上依然延續(xù),成為這片高天厚土之上的時代豐碑。
索南達杰保護站巡護的區(qū)域,雖然不是藏羚羊遷徙的主要通道,但是每天依然還是有兩三只藏羚羊穿越青藏線。有一天,達才和同事在索南達杰保護站負責的區(qū)域巡護,巡護至109國道2980公里處,發(fā)現(xiàn)路邊一只藏羚羊艱難爬行,無法站立行走。
達才和同事走上前去,發(fā)現(xiàn)這是一只一歲齡的小藏羚羊,而且是一只公羊,羊的后背至肚皮有一道劃開的傷口,傷口兩旁的羊毛被染成了紅色,小羊痛苦地呻吟著。
達才和同事將小羊從頭部與尾部處輕輕抬起,小心翼翼地放在皮卡車的后車廂,緊急趕往索南達杰保護站救護中心進行搶救,可是天不遂人愿,等到了救護中心,小羊已經(jīng)死了。
看著一個生命從眼前消失,達才無能為力,他不禁為藏羚羊的死而惋惜。達才分析藏羚羊受傷的原因:“青藏線車流量大,車速也比較快,小藏羚羊跟隨母親穿越青藏線時,有可能未能及時通過,才導致悲劇發(fā)生。”
當然,他們不止救助藏羚羊,但凡遇到或聽到有動物受傷或需要救助,他們都視為自己的天職。
去年7月,他在青藏鐵路南面發(fā)現(xiàn)了一只蜷縮在草地上的小黃羊,抱回索南達杰保護站,他把自己的被子鋪在地上,為它取暖,用奶瓶給它喂奶,領(lǐng)著它在院子里曬太陽,給它起名尕依那容(藏語意為白臉、長耳朵),不管他走到哪里,小黃羊就跟到哪里。
半個月后,達才休假回家,把小黃羊托付給站里最細心的女民警薛亞茜。
沒幾天,尕依那容生病了,一直臥在地上,薛亞茜和站里的民警扎西才仁、江措忙著架起爐子,在網(wǎng)上查病因,給它喂藥,晝夜不息地把它抱在懷里,但它最后還是死在了江措的懷里。
達才紅著眼睛說道,巡山被困可可西里45天,吃生肉,喝雪水,他沒有難過;駐扎海拔6860米的布喀達坂峰,傍晚被熊襲擊,躲在車里一夜未眠,第二天臉黑的就像鍋底,他沒有難過。
聽到尕依那容離去的消息,他流淚了,就像面對自己的親人永遠離去。
因為擔心驚擾到正在遷徙的藏羚羊,我們的腳步止于那頭野牦牛前方的巡山路旁。我們小心地折回。原路返回時,我們又遠遠望見幾小群藏羚羊,看它們的樣子,像是并未受到任何侵擾。它們悠閑地踱步,在山坡上覓食。
達才告訴我們,盡管現(xiàn)在可可西里已經(jīng)得到很好的保護,但有一些藏羚羊仍會在遷徙途中遭遇不測,甚至受到意想不到的傷害,他和他的隊友們就得想辦法去救,每救活一只藏羚羊,他們都感到自己所受的委屈和付出的心血都是值得的。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留著各種各樣的傷痕,卻讓藏羚羊傷害得以大大降低。他們因此而感到快樂和自豪,因為他們的存在,藏羚羊的遷徙多了些安全,少了些隱患。
五道梁保護站站長普措才仁說,今年的藏羚羊遷徙可能在本月27日前后接近尾聲。而那時,達才他們對藏羚羊的急救才要迅速展開。無法預知,今年會有多少只小藏羚羊需要急救,但肯定會有小藏羚羊需要他們。可以確定的是,去年藏羚羊遷徙時,救過的6只小羚羊已經(jīng)健康長大,今年回遷時便可以回家了。

巢中的老鷹

狐貍
來源 : 青海日報 作者 : 胡永科 姚斌 張多鈞 美編:佟志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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