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候鳥日 | 你知道鳥的數量是怎么統計出來的嗎?
今天是2021年世界候鳥日,主題為:“像鳥一樣歌唱、翱翔”(Sing, Fly, Soar-Like a Bird!),鼓勵世界各地的人們行動起來,發(fā)現鳥兒的美麗,并激發(fā)和連接世界各地的人們共同慶祝候鳥的節(jié)日,以及愛護候鳥的共同愿望,盡全球努力來保護鳥類及其棲息地。
今天我們來為大家科普鳥類同步調查,這種跨地區(qū)、跨國家、多地聯動、公眾參與的候鳥調查方法。
2020年,中國開展了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相信大家都已經接到了登記,也配合了調查。人口普查是為了了解我國人口在數量、結構、分布和居住環(huán)境等方面的情況變化,為更好地進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做好民生工作提供了科學的統計信息基礎。


人群與鳥群(上圖© Michel Gunther / WWF,下圖©姚毅)
和人口普查一樣,為了了解一個大范圍的生態(tài)區(qū)內的鳥類的種類、數量和分布等信息,從而更好地保護它們,我們在短時間內同步開展鳥類調查,避免種群的遷移導致的重復計數和漏數,稱之為鳥類同步調查。

2005年東洞庭湖鳥類調查 ©韋寶玉/WWF
鳥類同步調查最早起源于圣誕節(jié)鳥類統計(Christmas Bird Count)。19世紀,北美有很多在圣誕節(jié)舉行的傳統狩獵活動,人們會相互競爭看誰打死的獵物數量最多。
1900年,在美國奧杜邦學會(The National Audubon Society)的官員弗蘭克·查普曼的提議下,以統計鳥類數量的方式取代原先的狩獵,27位觀鳥人開展了第一次的圣誕節(jié)鳥類統計,共記錄到90種鳥類。

圣誕節(jié)鳥類統計 ©The National Audubon Society
如今,這項活動已經成為美國歷史最悠久的公眾參與的鳥類調查項目。2020年是圣誕鳥類統計的120周年,81,601位觀鳥人貢獻了2,646條觀鳥記錄,2,566種鳥類被記錄在冊。多年的數據累計也為研究人員,政府決策者提供了科學的數據依據。

以紅腹濱鷸為例,在圣誕節(jié)鳥類調查的網頁上,可以查詢到各種鳥類在這些年間的分布和變化趨勢。©The National Audubon Society
長江中下游水鳥同步調查
長江是中華民族的母親河,養(yǎng)育著中國三分之一的人口,支撐了全國45%的國民生產總值,同時,也是全球生物多樣性最豐富的區(qū)域之一。在經濟快速增長的同時,長江流域不可避免地面臨著自然資源的過度開發(fā)和生態(tài)環(huán)境惡化等壓力。

歷史上長江湖區(qū)的過度捕撈 ©張翼飛/WWF (2004)
水鳥是長江流域濕地生態(tài)系統最具代表性的動物類群之一,是長江流域濕地生態(tài)系統健康狀況的敏感指示。位于流域中下游的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蘇和上海五省一市境內的濕地密集分布,是東亞-澳大利西亞遷飛區(qū)的中心地帶,水鳥種類豐富,數量龐大,東方白鸛和白鶴的幾乎全球種群的全部,以及占全球總數極大比例的鴻雁、小白額雁、白枕鶴都在此越冬。

鄱陽湖的水鳥 ©韋寶玉/WWF
2003年以前,雖然長江中下游平原被認為是水鳥重要的棲息地,但因沒有進行過全面同步的調查,缺乏水鳥分布和數量的準確信息,導致該區(qū)域水鳥的保護缺少系統全面的數據支持,難以做出科學的保護和決策。

人鳥和諧©姚毅
中國政府和世界自然基金會(WWF)共同認識到了在該區(qū)域開展水鳥監(jiān)測的優(yōu)先性和重要性,于2003-2004年冬季開展了第一次長江中下游冬季水鳥同步調查。

首次長江中下游水鳥同步調查隊員合照 ©WWF
2003年的首次同步調查記錄到了83種515,896只水鳥,鑒別出33塊濕地滿足了成為國際重要濕地的標準,并以此呼吁提升其保護級別并申請成為國際重要濕地。
經過保護各界多年的共同努力,這些重要濕地中很多都成為了新的國際重要濕地,有些區(qū)域成立了新的保護區(qū),或者升級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

首次長江中下游水鳥同步調查歷史照片 ©WWF
以此為基礎,在其后的2005年,2011年和2015年分別開展了三次同步調查,對長江中下游水鳥進行了持續(xù)的監(jiān)測和評估,評估結果也為加強水鳥和長江中下游流域以及濱海濕地的保護提供了重要依據。

2015年長江中下游水鳥調查 ©劉源

2015年長江中下游水鳥調查 ©易清/WWF
除此之外,長江中下游水鳥同步調查對于濕地保護的能力建設和公眾意識的影響也是不可忽視的。
依托同步調查,WWF和合作伙伴們同時舉辦了多場專業(yè)培訓,提升了相關保護區(qū)的管理能力。來自各省市縣相關部門、保護地、研究機構和學校以及一些志愿者都參與到了調查,培養(yǎng)了一批保護領域的寶貴人才。通過媒體合作宣傳,活動等形式也讓公眾了解到了長江中下游豐度的生物多樣性,提升了保護意識。

2004年繼第一次長江中下游水鳥調查后,為提升同步鳥類調查水平和提高保護區(qū)管理能力,特別邀請澳大利亞鳥類學專家馬克博士(Mark Barter)為大家開展專業(yè)培訓 ©WWF
長江中下游水鳥同步調查作為開端,也啟發(fā)了后續(xù)的一系列同步調查工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中國沿海水鳥同步調查”。
長江大保護——新的起點
繼國家實施長江流域“十年禁捕”的休養(yǎng)生息政策后,2021年《中華人民共和國長江保護法》正式開始實施,長江大保護迎來新的時代。

長江第一灣 ©和趙權
值此時機,在前一次長江中下游水鳥調查5年后,北京林業(yè)大學東亞-澳大利西亞候鳥遷徙研究中心(CEAAF)于2020年12月啟動了2020-2021年冬季的長江中下游水鳥調查研究工作,并得到了世界自然基金會(WWF)、保護國際基金會(CI)、國際鶴類基金會(ICF)和華泰證券“益心華泰 一個長江”生態(tài)保護項目的支持,本次調查也得到了沿江各省林草部門、保護地管理機構、科研院所、鳥類觀察與保護機構和志愿者等廣泛參與和支持。

調查現場照片 ©長江中下游水鳥調查組員
各保護區(qū)、研究機構等調查隊伍同步開展了野外調查。北京林業(yè)大學東亞-澳大利西亞候鳥遷徙研究中心正對數據進行檢查、統計、總結。
據初步統計,湖南省共計監(jiān)測到55種約32萬只鳥類;江西省共計監(jiān)測到80種約63萬只鳥類;安徽省共計監(jiān)測到52種約14萬只鳥類;江蘇省共計監(jiān)測到45種7萬多只鳥類;上海共監(jiān)測到到70種5萬多只鳥類。這些結果將與前四次調查的結果進行對比,并針對性地提出保護建議,為長江大保護提供重要的基礎研究材料。
黑臉琵鷺同步調查
同步調查對于準確了解一個瀕危物種的種群現狀,也是十分有效的。
黑臉琵鷺長相可愛,有一張像勺子/琵琶一樣的嘴,覓食動作獨特,會將喙插入水中,邊走邊左右掃動,捕捉淺水中小魚小蝦為食。因為其數量稀少,面臨種群下降的威脅,因而被IUCN列為全球瀕危物種,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黑臉琵鷺 ©Hiyashi Haka(CC BY-NC-SA 2.0共享版權)
黑臉琵鷺是一種遷徙鳥類,主要棲息于東亞的濱海濕地,繁殖于朝鮮半島的離岸小島和中國東北遼寧等地,黃渤海生態(tài)區(qū)的濱海濕地是其重要的遷徙停歇地。越冬地分布于中國南部,泰國,越南,菲律賓等多個國家地區(qū)。

黑臉琵鷺越冬棲息地分布
(數據來自于2020年黑臉琵鷺同步調查)©香港觀鳥會
黑臉琵鷺歷史上的種群數量曾達到過1萬多只,但由于棲息地喪失等原因急劇下降。1988年在香港的調查顯示僅288只,這使得相關的學者和保護人士十分擔憂,呼吁對其進行全面的調查和評估并開展相應的保護行動。

劃水覓食中的黑臉琵鷺 ©劉潔蕓/WWF
1994年開始,國際黑臉琵鷺同步調查活動會在每年的越冬季1月開展,調查地點也逐步擴展到所有可能的越冬地點,到現在已經覆蓋了東亞-澳大利遷飛路線上超過120個濕地。這是一個保護地工作人員、研究人員和眾多公眾志愿者參與的同步調查,不僅提供了科學的數據,也提升了公眾對于黑臉琵鷺的認識和保護意識。

2017年WWF邀請折紙藝術家劉通設計的黑臉琵鷺折紙 ©侯軼塵/WWF
由香港觀鳥會統籌的《黑臉琵鷺全球同步普查2021》已于1月15至17日完成。本年度普查結果是有紀錄以來最高,全球黑臉琵鷺數量達5,222只,較去年上升7.4%,即增加了358只,再度破紀錄。

1989-2020年黑臉琵鷺同步調查數量變化 ©香港觀鳥會
這樣的成果一部分可能是由于調查的增加帶來的發(fā)現量增加,但也是一些跨國家合作的有效保護行動的開展和民眾的普遍關注的結果,是水鳥保護跨國家合作和公眾參與的一個很好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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