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遷徙而已,為何如此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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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企業(yè)家環(huán)?;饡?/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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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去秋來,秋風蕭瑟,吹黃了樹葉,也催促著一場空中大遷徙。
“孟春之月候雁北,仲秋之月候雁來”,生活在西伯利亞地區(qū)雁類,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它們躍躍欲試,期待著那千里之外的越冬地。
上文引自《呂氏春秋》,下圖為落霞與群雁齊飛 | 圖片來源@圖蟲創(chuàng)意

而遠在北極的北極燕鷗早已動身,它們將飛越上萬里,穿越整個地球,最終抵達南極,繼續(xù)享受長達18-24小時的溫暖陽光。
北極燕鷗飛行瞬間 | 圖片來源@VCG

接下來的兩個月里,全球幾十億只飛鳥,都將踏上旅程,前往另一個家園。
但誰又能想到,這竟是一場悲壯的馬拉松。
01
兩個家園
在這個世界上,鳥的種類超過1萬種,它們或高大威猛,或精小別致,或活潑可愛,或冷酷高傲。
在紅灘中覓食的丹頂鶴,丹頂鶴屬于大型鳥類,體長甚至能達到1.6m。鳥類種類數(shù)據(jù)來源于國際鳥盟 | 攝影師@顏景龍

每到秋季,約有40%種類的鳥類,都會離開自己的繁殖地,飛向更為溫暖的越冬地,直到第二年春天來臨才會再次返回,進行繁殖,年年如此,歲歲輪回。
它們不厭其煩地奔走在兩個家園之間,恪守著生命的承諾,往返之間慢慢終老。
它們,便是候鳥。
黑頸鶴。候鳥根據(jù)地區(qū),可分為夏候鳥與冬候鳥。以黑頸鶴為例,它春夏繁殖于青海等地,便是青海等地的夏候鳥;越冬于貴州等地,即是貴州等地區(qū)的冬候鳥 | 攝影師@向文軍

春夏的北方,花草茂盛、昆蟲繁多,美麗的環(huán)境、充足的食物,加上天敵的相對稀少,吸引著一對對候鳥在這里喜結(jié)連理、交配生子,一個個雛鳥破殼而出,吱吱作響。
剛剛破殼的蒼鷺雛鳥 | 攝影師@劉辰

與此同時,充足的光照時間,令鳥兒精力充沛,它們嬉戲打鬧、乘風遨游,更讓它們有富裕的時間養(yǎng)育雛鳥。
兩只丹頂鶴正在爭斗打鬧 | 攝影師@趙鍔

隨著溫度的降低、日照的減少、食物的短缺以及基因里遷徙信號的驅(qū)動,它們逐漸意識到,該遷徙了。
貝加爾湖畔,這里是諸多鳥類的繁殖地 | 攝影師@李一鳴

與我們出遠門一樣,候鳥們出發(fā)之前,都做足了準備。
在遷徙之前,部分候鳥便更換了柔順絲滑的羽毛,這樣才能好風憑借力,送鳥上青云。
正在褪去繁殖飾羽的大白鷺,并不是所有候鳥都會在遷徙前換羽 | 攝影師@吳貞淑

當然,候鳥們也需要飽餐幾頓,才能上路。它們瘋狂地進食、極速地長胖,囤積脂肪,用于旅途中的能量消耗,脂肪比例甚至可以達到體重的50%。
刺歌雀遷徙前的脂肪比例便能達到體重的50%| 圖片來源@VCG

不僅如此,為了在飛行過程中,心無旁騖、專注趕路,候鳥們的胃、小腸、肝臟、胰腺等器官都將萎縮。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遷徙的興奮感不停地刺激著候鳥,它們揮舞著翅膀,躍躍欲試,一場旅途即將開啟。
起飛!
斑頭雁起飛瞬間| 攝影師@趙露君

02
跋山涉水
在全球,有八大候鳥遷徙路徑。它們沿著不同的路徑,從南到北、從北至南,往返于繁殖地和越冬地之間。
全球候鳥遷徙路徑圖。穿越我國的主要有三條,分別是東非-西亞遷徙路徑、中亞-印度遷徙路徑、東亞-澳大利西亞遷徙路徑,全球約20%-25%的候鳥會飛越我國| 制圖@陳志浩/星球研究所

大西洋西部遷徙路徑的候鳥們,將穿越遼闊的大海。汪洋之上,或借著海風滑翔,或奮力振翅飛舞,這里并不容許懈怠與停歇。
鳥兒迎著大海 | 圖片來源@VCG

地中海-黑海遷徙路徑的候鳥們,則需要征服沙漠。烈日當空、黃沙滾滾、塵土漫天,大漠、孤煙、落日、候鳥,演繹著這個世界上最殘酷、最炙熱的馬拉松。
小天鵝們正在穿越沙漠 | 攝影師@趙建英

中亞-印度遷徙路徑的候鳥們,雖然面臨著喜馬拉雅山脈、帕米爾高原的重重阻隔,最艱難處,海拔可近萬米,氧氣含量不到海平面的30%,但由于其血紅蛋白能與氧氣快速結(jié)合,得以幫助它們飛越高山,去往家園。
灰白色是斑頭雁,棕黃色是赤麻鴨,它們通常結(jié)伴而行| 攝影師@山風
大海、荒漠、高山等惡劣環(huán)境,讓這些候鳥們不得不馬不停蹄、片刻不息地完成遷徙。
然而,有的候鳥卻選擇了循序漸進、步步為營,它們每天僅飛行6-8小時,在沿途尋找落腳點,降落取食,補充能量。
藍喉蜂虎進食瞬間 | 攝影師@見書

大地之上的點點湖泊,便是停歇點的其中之一。它們有的碧藍若天,有的翡翠如玉,有的紅艷似火,有的深黃像金。
飛掠湖泊的候鳥群 | 攝影師@張殿文

海岸濕地,更是理想的中途停歇處。
處于東亞-澳大利西亞遷徙路徑上的江蘇鹽城濱海濕地,就是其中之一,數(shù)百萬候鳥在這里養(yǎng)精蓄銳、補充脂肪,準備著下一次飛翔。
請橫屏觀看,江蘇鹽城濱海濕地同樣也是丹頂鶴主要的越冬地。中國的濕地主要分為海岸濕地、內(nèi)陸濕地與人工濕地| 圖片來源@VCG

正所謂“一行白鷺上青天”。為了在旅程中節(jié)省體力或保證安全,一些候鳥們往往以團隊合作的方式,共同出行。
請橫屏觀看,一行大白鷺正在空中飛行| 攝影師@見書

它們或分工明確,以“V”為形;或排成一列,整齊劃一;或聚集如潮,上演空中團體操。如此種種,變幻萬千。
以“V”字隊形遷徙的白鷺,可節(jié)約20-30%的能量| 攝影師@楊照夫

但對于孤傲的猛禽來講,它們大多不屑抱團,彼此相隔很遠,甚至單飛,展翅翱翔,睥睨人間。
猛禽飛越雪峰| 圖片來源@VCG

為了避免白日遭遇這些猛禽的襲擊,絕大多數(shù)候鳥們選擇了披星戴月,夜間遷徙,憑借著月亮與星辰的點點星光,飛往家的方向。
黑龍江興凱湖上空,群鳥伴月飛行 | 圖片來源@VCG

但無論什么種類、路線、隊形、時間,抑或是跨越多少障礙,它們最終都會抵達那夢寐以求的越冬地。
此時,它們終于可以卸下疲憊,在這里大快朵頤,補償旅途的勞頓。
鄱陽湖濕地,每年秋冬季節(jié)都會迎來許多鳥類 | 圖片來源@荒野仙蹤

只是在夜深人靜之時,它們也會“憂傷”,因為許多同伴,已不在身旁。
03
悲壯的馬拉松
在我們眼里詩情畫意的候鳥遷徙,卻是地球上最悲壯的馬拉松。這無關(guān)遠方的風花雪月,而是一場關(guān)乎生存的生死搏擊。僅在美國,每年約有三分之一的候鳥在遷徙過程中消失。
請橫屏觀看,海邊自由飛翔的鳥類組成的鳥浪| 攝影師@徐樹春

每一次的起飛,都可能有去無回;每一次的停歇,都可能死無全尸。
許多小型鳥類,有的因為身體脂肪耗盡而能量不足,力竭而死;有的因為被天敵捕食,命喪天空;還有的會在狂風驟雨中,偏離路線,迷失于天地之間。
游隼正在捕食鴿子| 攝影師@徐永春

也有一些鳥類,會被人類的燈光吸引,撞向燈塔、高樓玻璃等堅硬建筑,導致顱內(nèi)或內(nèi)臟出血,甚至當場死亡。
城市中高聳且亮起燈光的電視塔 | 攝影師@焦瀟翔

然而世間的兇險,遠不止于此。
當人類逐漸掌握了候鳥遷徙的規(guī)律,摸清它們的遷徙路線之后,每逢遷徙時節(jié),一場鳥類大捕殺便在全球各地上演。
人們在候鳥的遷徙道路上,設(shè)置圍網(wǎng);在候鳥的食物中,投置毒藥。
被捕鳥網(wǎng)束縛的灰背鶇,正試圖用嘴去啄開網(wǎng)線| 攝影師@趙鍔

更有甚者,拿起獵槍,偷盜無數(shù)。一只只鳥兒,從自由自在的天空被關(guān)進牢籠,妻離子散。
僅在地中海地區(qū),每年便有約800萬只鳥兒被非法捕獵。
被毒死的遺鷗,是國家一級重點保護鳥類 | 攝影師@王建民

相較于這些觸目驚心的盜獵,人類活動帶來的隱形傷害,顯得更為致命。
圍湖造田、圍海造田以及城市化的快速發(fā)展,導致自然濕地面積在不斷減少。與此同時,工業(yè)廢水、生活污水排入濕地,導致魚類等水生生物數(shù)量逐漸降低。
1978-2008年中國濕地面積變化 | 制圖@王申雯/星球研究所

食物的短缺、極度的饑餓,令候鳥們絕望飛行,體力不支,漸漸掉隊,魂喪他鄉(xiāng)。
誰能想象,現(xiàn)在全球僅剩千只的青頭潛鴨,以前卻是我國東部地區(qū)的常見候鳥。
展翅飛翔的青頭潛鴨,其中最左邊一只為雌性,其余為雄性 | 圖片來源@武漢市觀鳥協(xié)會

好在近些年來,隨著人們生態(tài)保護意識的提升,對于候鳥有了更多的關(guān)注。
在政府部門、科研機構(gòu)、北京市企業(yè)家環(huán)?;饡让耖g環(huán)保組織等各方力量的共同努力下,中國黃(渤)海候鳥棲息地(第一期),于2019年被列入《世界遺產(chǎn)名錄》。
這片為數(shù)以百萬計的候鳥提供豐富的食物資源和廣闊的休憩空間的濕地,受到了更多的關(guān)注和更好的保護。
下圖為中國黃(渤)海候鳥棲息地(第一期)的入選地之一| 圖片來源@VCG

而濕地的保護,不止益于候鳥,更利于在此地久居的鳥類。
小學課本中所提到的朱鹮,曾經(jīng)幾乎滅絕,在人類的幫助下,數(shù)量逐漸恢復。阿拉善SEE西北項目中心,更是推出“鹮田一分”項目,為越冬期的朱鹮提供覓食地。
捕食成功的朱鹮 | 攝影師@吳曉云

2016年發(fā)起的SEE“任鳥飛“項目,將用10年的時間,與各地民間保護伙伴一同合作,開展?jié)竦匮沧o,鳥類調(diào)查等工作,向大眾傳遞鳥類保護意識。
點擊圖片,長按掃描二維碼即可參與
2019年,在與“任鳥飛”合作的“雎鳩生態(tài)”鳥類調(diào)查項目中,科研人員發(fā)現(xiàn)了中華鳳頭燕鷗在福建省的第三個棲息地。全球僅存百只的它們,又一次躍入人們的視野。
正在照顧幼鳥的中華鳳頭燕鷗| 攝影師@楊衛(wèi)光

如今,超過100塊濕地被“任鳥飛“項目保護著,24種珍稀瀕危水鳥被重點關(guān)注著。
但這遠遠不夠,因為偷獵盜獵的行為一直屢禁不止,濕地的破壞仍在悄無聲息的繼續(xù)。
盡管濕地正在被破壞,鳥兒們還是依舊堅守在原地 | 攝影師@王建民

今年,”任鳥飛“項目更是加入了“99公益日自媒體合伙人計劃”,化身公益?zhèn)鞑ゴ笫?,呼吁更多朋友走近公益項目?/p>
點擊文末【閱讀原文】,與身邊的朋友共同參與99公益日,一起守護鳥類的家園,“一塊做好事”。
騰訊99公益日,一起做好事

在任何時代,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都不該成為一種奢望。
那這個秋天,讓我們一起,護送它們回“家”。
愿它們,一路平安。
貴州草海的黑頸鶴 | 攝影師@李云鵬

- 本 文 創(chuàng) 作 團 隊 -
撰稿 | 黃超
責編 | 王哈勃
圖片 | 蔣哲睿
地圖 | 陳志浩
設(shè)計 | 王申雯
審校 | 陳景逸
- 專家審核 -
王瑞卿
《常見野鳥圖鑒·北京地區(qū)》副主編
《中國鳥類觀察》編輯
微信號:cwcawx
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xié)會
投稿信箱:cwcawei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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