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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秋雨的飛鳥
????自然札記??454
穿越秋雨的飛鳥
今年關中的秋淋天氣，較常年偏早且偏長。10.12.還是雨天，在屋子里呆得有些心慌意亂，便撐上傘穿著雨鞋去踏雨遇鳥。在金水公園，真的就望見從眸光里消失了一個夏天的黑尾蠟嘴雀、北紅尾鴝，應該是從東北飛回來了。
東北有我國候鳥“樂園”的美譽：東北有茂密的森林，眾多的湖泊、河流和廣闊的沼澤地，這些豐富的森林濕地資源為候鳥提供了多樣化的棲息地；遼闊的稻田、麥田和玉米地，水質清澈的濕地，無邊的森林，為候鳥提供著充足的谷物、昆蟲、魚類、浮游生物和植物果實食物；夏季氣溫適中，植被茂盛，嗜吃鳥卵的動物如猴、蛇等比較少或完全絕跡，為候鳥提供了良好的筑巢繁殖和相對安全的育雛環(huán)境；秋季降溫早，植物果實、種子成熟早，這些植物性食物又為候鳥提供了向南遷歸所需的能量補給，最主要的是東北夏日照期較長，喂雛時間多，有利于雛鳥發(fā)育成長，雛鳥生長速度快。同時，東北濱臨海洋，靠近候鳥遷徙的主要路徑，這使得候鳥在北上南歸的遷徙過程中容易歸入浩浩蕩蕩的遷徙隊伍。
關中又有什么呢？使得黑尾蠟嘴雀、北紅尾鴝不再歸返南方，留在這里越冬？使得北椋鳥放棄北上，滯留這里繁殖后代？
不知道在那棵柳樹樹洞里安家繁殖的北椋鳥7月后是否繼續(xù)向北遷徙，但我又等到黑尾蠟嘴雀、北紅尾鴝在秋雨中早早地歸來。
北紅尾鴝主要以昆蟲為食，它孤單地在高大的槐樹的樹冠間飛飛歇歇，尋尋覓覓。我查了下天氣預報，這里雨天陰冷，但氣溫還高于10°C，而這時的東北氣溫已接近0°C，就是說因為秋冬有蟲子吃，北紅尾鴝返回了關中，因為沒有嚴寒，北紅尾鴝忘卻了家在南國，不再越冬于長江以南。
對于愛磕白蠟果的黑尾蠟嘴雀，可能沒料到今年這里如此陰雨連綿，那些白蠟果倒已成熟，但被雨水浸濕得軟塌塌的。它們不是很沮喪，在雨中與斑鳩、灰喜鵲、白頭鵯、啄木鳥、麻雀一起匯入烏桕樹冠，這些靈性的飛鳥竟然知道烏桕果已有成熟的黑果。啄木鳥應該不吃烏桕果，它攀爬在樹干上獨自覓食，與鳥無爭。
與小伙伴們重逢后，心歸于充盈踏實，于是秋雨的肆虐在我已混濁的眸子里又可以讀成熱情——連綿的雨洗濯著漸入晚秋的白蠟、復葉槭、南天竹、烏桕的樹葉，恣意地漂染出絢爛的時光，而千里光、馬蘭、鉆葉紫菀已盛開起菊月的前奏，別人不會看到的錦帶花、連翹、瓦松為我悄然地肆意地涂抹出又一個秋天的清麗高潔……
最近，有一句詩震撼了我——“想把自己種進大地！”
在我這個年紀，驚嘆這句詩美好、灑脫，但過于悲涼，因為歲月無痕，我開始有懼怕，我不敢驕縱歌唱了。
音樂家說，歌曲永遠是唱給另一個等待回應的心靈聽的，是一種治愈、一種歸屬，讓我們充盈和忘我、讓我們快樂和釋懷。
但許多詩歌是詩人寫給自己的。詩的語言韻腳有時候不需要回應，或者說也許距離在銀河系以外、時間在千百年之后才有回應。
我對別人的詩歌“想把自己種進大地”有回應，我理解我想象：想把自己種進大地，等待春暖，等待花開！
在秋雨中，在遮雨的涼亭下，我再查索這句詩，沒再找見。倒是“百度試題”里有相似的話語，“把自己種在土地上，就像變成了大自然的孩子，可以和陽光說話，和雨水擁抱”，這是小學三年級的作文題。
這篇作文想象力、修辭手法、情感的純真質樸，應該算是范文。問題是：我們難道不是大自然的孩子嗎？為什么把自己種在大地里才像是大自然的孩子？
雨小些時，我又去瞅白蠟樹上有無黑尾蠟嘴雀，就看到一年輕媽媽領個小姑娘在拾銀杏、白蠟、復葉槭、欒樹金黃的落葉，白蠟樹上沒有飛鳥覓食。
我想起在遠方求學的孩子，我記憶里，孩子小時候，我從沒帶孩子拾過落葉做什么植物貼畫。不過，我札記里記錄過，我給孩子挖回來過云杉苗，“真正的圣誕樹??”。前幾天，翻舊照片，發(fā)現孩子初中去黃山時，竟然拍下過鴨趾草的花。也是前幾天，才返校的孩子講有個同學休學半年，可能壓力太大了。我沒多說，只說替我多看看遠方的樹遠方的鳥，植物、飛鳥永遠是積極而雍容地穿越時光的。
醫(yī)學生理專家說，舒緩的音樂能使心跳和呼吸同步放慢，放松身心、降低血壓，同時還能影響腦電波，觸發(fā)多巴胺、內啡肽等神經化學物質的釋放。心理學家說，音樂是一種強大的情感語言，能提供情緒共鳴與宣泄的渠道，日常聽音樂就是一種主動的心理自我調節(jié)，如同日常散步。
我不懂音樂，也不再有寫詩的激情——就是現在讓寫作文，我也不敢選題“把自己種在土地上”，童心無邪，年少無知，青春無畏，我們每個人有一天都會小心翼翼地開始敬畏生命，珍愛自己。但我喜歡看樹聽鳥，四季的流轉，植物的物候，飛鳥的生活習性，給予我欣悅、熱愛和音樂般的心靈的撫慰、詩歌般靈魂的棲宿。其實我們，還有花草樹鳥，都是大自然的孩子，都有大自然的呵護與庇佑。
或者適應，適者生存；或者遷徒，尋找家園。人生之旅就是一個過程，就這么簡單。
如果非要讓我作文“把自己種進大地”，我可以充滿詩意地寫：
想把自己/變成一粒大樹的種子/把自己種進大地/很久很久/我發(fā)芽、展葉/我不停地向上生長/很久很久/我終于亭亭玉立、綠蔭若蓋/開始開花結實/開始喂養(yǎng)候鳥去遠方流浪
很久很久/春天孩子在我樹干上/刻下風箏般的夢想/夏天我的樹蔭/分享戀人們的甜蜜/秋季我的果實/招來群群飛鳥/它們興高采烈/講述遠方的高山、草原、河流、大海
也能懷想遠方地寫：
于是/我開始向往遠方/殷勤的飛鳥/善意地答應我的請求/銜上我的種子/開始飛越高山/千山萬水 天高云淡/種子也飛翔在天空里
種子想放聲高歌/鳥兒以為它喜歡大山/喙角輕輕吐出種子/于是種子墜落在山間/開始向往的生命之旅/陽光 云靄 彩虹/還有飄搖的風雨/還有爛漫的山花 作客的飛鳥/很久很久/種子終于長成遠山一棵挺拔的樹
然而，我還是真的不想把自己種進大地，因為行走在大地上，即使在秋雨中，也能聆聽到飛鳥的呢喃，植物的私語，歲月從容靜好。
2025.10.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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